
“我喜欢勾引有女朋友的男生”:
一场永远赢不了的权力游戏
深夜刷手机,刷到了这样一个帖子。
帖主写道:“我喜欢勾引有女朋友的男生。那种从另一个女人手中夺走她最爱的人的感觉,好爽。”
“不过每次得手后,和他们玩不了几天就会感到厌倦,然后果断丢弃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”
评论区分裂成两极:有人直呼“恶心”“没有道德底线”;也有人好奇地询问“技巧”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,震惊之余,突然想起上野千鹤子的一句话:当一个女性无法从自身获得价值感时,她便会将男性的认可视为唯一有价值的东西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理解这个帖子的门。
01 被制造出来的战争
父权制得以维持的策略之一,是“分而治之”。
系统制造女性间的竞争,让她们争夺“谁更值得被爱”,而无暇质疑规则本身是否公平。
那个发帖者热衷于当小三,本质上是在享受其他女性的痛苦——通过“赢过”她们来获取短暂的价值感。
她以为自己在胜利,却不知道自己正亲手加固着压迫所有女性的结构。
“每次看到男生为我背叛女友,我就知道自己比她们更有魅力。”这句话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可问题是,这场战争的裁判是谁?是那些可以被随时“得手”又随时“丢弃”的男性。
她争夺的奖杯,恰恰是那个让她永远无法获得主体性的位置。
02 空洞的权力游戏
“玩不了几天就会丢掉”——这个细节暴露了一切。
迅速获取又迅速抛弃,说明她渴望的不是关系,而是占有行为本身带来的权力感。
在父权逻辑中,男性常通过“占有”女性来证明地位。而她颠倒了性别角色,却完整复制了这套逻辑的内核:通过占有(男性)来确认自己的主体性。
每一次“得手”都是一次小小的权力表演,每一次“丢弃”都在试图宣告自己的支配地位。
可上野千鹤子早已洞悉这种游戏的本质:“这种权力快感是空洞的。”
占有带来的兴奋转瞬即逝,因为它从未触及真实的理解与连接。于是她需要不断重复,但每一次“胜利”后留下的,只是更深的空洞。
这就像毒品——短暂的快感过后,是更强烈的空虚和更迫切的下一剂。
03 童话的现代版本
想想她的行为模式,与我们从小听到的童话何其相似。
在《灰姑娘》里,女性的出路永远是等待王子降临;在《睡美人》中,公主的价值需要被王子的吻“唤醒”;在《小美人鱼》里,女性甚至要改变身体、放弃声音,以换取爱情。
这些故事无一例外地向我们灌输:女性的终极成就是“被选择”,女性的最高价值是“被爱”。
发帖人的行为,不过是这些叙事的现代变种。
尽管她将被动等待变为主动勾引,看似掌握了主动权,但底色从未改变——她仍需通过“被一个男性选择”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而那些被她“收集”又丢弃的男性,在叙事中与她一样被物化了:他们不是完整的人,只是她价值证明的工具,是她在“魔镜”前确认自己“最美”的道具。
白雪公主里的王后总是在问魔镜: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?”那个发帖人也在问,只是她的魔镜换成了有女朋友的男生。
04 另一种可能
那么,如何打破这种恶性循环?
我曾经的一位女同事,在工作场合遭遇骚扰。
她鼓起勇气与那个男人对峙,周围的女性同事没有冷眼旁观,纷纷上前支持。
事后我们讨论起此事,发现很多人都经历过类似的遭遇。
从那以后,我们约定:如果再遇到这种事,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件事让我意识到,当女性不再通过男性的评价定义自己,当女性间的联结取代竞争,改变才开始发生。
这种联结不是基于“喜欢同一个男性”,而是基于“我们都值得尊重”的共识。
当我们把彼此视为完整的、独立的、有尊严的人,而不是“情敌”或“对手”时,我们才能真正看见自己,也看见对方。
06 从“被爱”到“自爱”
那个发帖者可能永远不会看到这些文字。
但我希望每个曾在深夜怀疑自己“是否足够好”“是否值得被爱”的人,都可以停下来问问自己:
我们真正渴望的,是他人的认可,还是自己的自由?
我们真正想赢得的,是一场注定所有人都输的游戏,还是一种不需要证明的自洽?
或许,我们可以放弃追问“谁是最美丽的人”,而是问自己:
“除了被爱,我还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
“如果没有人在看着我,我还想做些什么?”
“我的价值,真的需要另一个人的选择来确认吗?”
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提出它们的过程本身,就是一种解放。
06 结语
女性解放,本质上是一场重新定义主体性的过程。
当我们能够坦然地说出“即使没有任何男性选择我,我依然是有价值的”,当我们不再需要通过“赢过”其他女性来证明自己的魅力,当我们可以看着镜中的自己而不必问“魔镜魔镜告诉我”——那一刻,我们才开始真正撼动那个荒唐的结构。
不是通过战胜其他女性,而是通过超越那场战争本身。
不是通过成为“被选择的人”,而是通过成为“选择自己生活的人”。
不是通过占有别人,而是通过找到自己。
这才是真正的胜利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